1939年夏天,纪录片《民族万岁》的摄制组从重庆出发,一路向西进入青海。导演郑君里需要一个既熟悉西北风土、又能记谱配词的年轻人随行,这个年轻人叫王洛宾。摄制组驻扎的地方,是海北藏族自治州海晏县的金银滩草原,海拔三千二百米上下,牧草齐膝,风吹过去一片金白交错。
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后来被无数人翻唱,也被贴上了各种标签。有人说是藏族民歌,有人说是青海民歌,还有人说是新疆民歌。同一段旋律,在不同年代的唱片文案里被写成不同的产地,想弄清出处的人于是越来越困惑。
问题出在“民歌”两个字的用法上
民歌在日常语境里有两层意思。一层是原生民歌,指在某个民族、某个地区世代口头传唱、找不到明确作者的歌;另一层是改编民歌,指音乐工作者以原生民歌为素材,重新记谱、填词、编配后形成的作品。《在那遥远的地方》属于后者:曲调骨架来自哈萨克族民歌《羊群里躺着想念你的人》,歌词与整体结构由王洛宾在金银滩完成。
所以最准确的回答是,它是王洛宾在青海金银滩采风改编的民歌作品,曲调源自哈萨克族民歌。把这条线索串起来,在那遥远的地方是哪里的民歌的答案就落定在青海海北。
为什么“青海”比“新疆”更贴近事实
哈萨克族长期生活在新疆、甘肃、青海三省区交界的牧区,海北一带同样有哈萨克族牧民聚居。王洛宾听到原始曲调的地点、完成改编的地点都在青海境内,因此把它归入青海民歌体系更贴合史实。流传过程中出现的“新疆民歌”标注,多半来自演唱者籍贯与唱片出版地,并不等于创作地。
1941年前后,王洛宾在甘肃把这首歌记谱整理,此后它随着战时文艺队伍一路东传,再经由海外华人歌手与音乐院校的教材走向世界。想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参与了这段传播,可以看人物与作品卡片;想核对曲调源流,可以看考据依据。